一个文人 半世传奇 两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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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3-12-28 21:59:25
 

一个文人 半世传奇 两座城堡

  个人简介

  张贤亮,男,江苏盱眙县人,193612月生于南京。上世纪50年代开始发表作品。1954年高中肄业后赴宁夏贺兰县乡村插队务农。1955年至甘肃省委干部文化学校任教。1957年因发表长诗《大风歌》而被列为右派,遂遭受劳教、管制、监禁达十几年。19799月获平反。1980年调至宁夏《朔方》文学杂志社任编辑,同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81年开始专业文学创作。

  曾任宁夏回族自治区文联副主席、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宁夏分会主席等职,并任六届政协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其代表作有《灵与肉》、《邢老汉和狗的故事》、《肖尔布拉克》、《浪漫的黑炮》、《绿化树》、《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习惯死亡》、《我的菩提树》等20余部小说散文,有9部小说被搬上银幕,作品被翻译成27种文字在世界各国发行。曾三次获得国家级小说奖,多次获得全国性文学刊物奖,获国家与宁夏自治区有特殊贡献的知识分子的称号。1993年初,作为文化人下海的主要代表人物,创办华夏西部影视公司,其下属的镇北堡西部影城已成为宁夏重要的人文景观和旅游景点,被誉为中国一绝

  那天天色昏暗,有风。至镇北堡,远远望见旗帜招展,驱车沿土路而上,墙体绵延古旧,有《大话西游》悠悠之音响起,仿佛时光逆流。至堡内百花堂,内有百部电影同时放映,令人眼花缭乱。堡主张贤亮坐在百年杨木椅上,上身橙黄夹克,下身藏青牛仔裤,看上去很鲜亮。这样一个鲜亮的文人,有着半世传奇和两座城堡,无论过去和现在,都值得探究。

  隔世之感的前半生

  采访张贤亮先生时,记者曾问他是不是不愿意提当年往事?先生爽朗地笑着说我愿意啊。在他近期《一切从人的解放开始》一文中,先生形容往事用了隔世之感这个词语。在他的不少著作中,人们都可以了解到那段隔世之感的历史。

  关于移民来宁夏,在张贤亮的新作《中国文人的另一种思路》一书中,可见当年情景:1954年,18岁的张贤亮在北京读高中。因出身官僚资产阶级家庭,又属于关、管、斗、杀分子的子女,毕业前夕,学校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开除了。张贤亮曾这样回忆到:那个时候宿舍总丢东西,抓不到小偷,老师动员我承认,承认了就可以毕业,我以为是捡了个便宜,承认第二天,我就被学校开除了。

  彼时张贤亮的父亲身陷囹圄,母亲靠给人编织毛衣维持生计,家道已经衰落。张贤亮离校后便去刻印社刻蜡纸,刻一张蜡纸五毛钱,刻印社提成三毛,自己有两毛钱的收入,每天一块钱,用以补贴家用。

  北京开始建设新北京首先要把北京市里无业的、待业的、家庭成分有问题的、在旧中国体制内做过小官吏的市民逐步清除出来,名曰移民。目的地是西北的甘肃、青海和新疆。我这样家庭出身的人自然是被迁移的对象。”19557月,响应国家号召,他带着母亲和妹妹踏上了火车,从北京乘火车先到包头,又转乘大卡车长途跋涉了3天,到达当时称为甘肃省银川专区贺兰县的一处黄河岸边的农村插队务农。贺兰县政府在那里为来自北京的支边青年建好了土坯房子,并且单独成立了一个乡的行政建制,名为京星乡,分为四个村,每个村有三四十排土坯房,前后有数千人来此乡居住。

  1955年,张贤亮被甘肃省委干部文化学校录用为语文教员。当时他认为家庭出身不再是求学求职的障碍了,于是用诗歌表达对新时代来临的欢心,哪知1957年的一首《大风歌》刊发后,惹上祸端,张贤亮被列为右派,遂开始了他恍如隔世20年牢狱之灾,其间的生活在他小说中尽有呈现,渐被世人熟知。

  那里的老员工对我都很好的,没有人把我当坏人。回忆起在南梁农场劳作的往事,张贤亮简短地说。当时的南梁农场属于军垦农场,在那里劳作的人员有来自浙江、北京、天津的支边青年,复员转业军人也不少,还有当地的农民、劳改劳教释放人员等。他笑谈在那段时间里,几乎学会了所有传统的农业劳作方式,比如插秧、播种、拖土坯、挖渠……以至于现在看见别人干活就觉得不顺眼典型的磨洋工,我们那时候每天工作至少12个小时,早上7点到晚上7点。他亦称自己健朗的身体得益于当年劳改时的磨练。

  在废墟之上演绎商业传奇

  作为知名作家,张贤亮风靡一时。1979年被平反后,他开始了文学创作,“80年代初,我连续获得3个国家级小说奖,可以说轰动全国。我的读者遍布全世界,甚至斯洛文尼亚、菲律宾都有我的小说译本。这无疑提高了宁夏的知名度。当年的辉煌让现在的张贤亮很是自豪。

  不过,最让他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镇北堡影城,这个银川市第一个4A级旅游景区。

  国家旅游局组织专家考察全国旅游景点,他们来到镇北堡,给了这样一个评语:建设一个旅游景区,要么有美丽的自然风光,要么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或者深厚的历史底蕴,可是镇北堡什么也没有,这在中国旅游界是一个奇迹。这奇迹靠的是张贤亮的文化远见。

  正在消失和已经消失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上世纪80年代,城市都在搞大拆大建,我用收废品的价收来大量明清时代的文物,然后运到我的影城。张贤亮把文物拉来不是藏了起来,而是巧妙地展示出来。

  我用这些历史文物替换拍电影电视留下的场景。全国的影视城不少,可那都是水泥钢筋做的,没有人拍电影的时候一点意思也没有。而我们的影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有价值,因为它是真正的历史代替。张贤亮说现在人们的审美已经变化了,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游客大都是冲着明星大腕来影城,现在是冲着文化和历史感来的。而他从不把影城标志成影视城影城是中国古代北方小城镇的缩影,不是为电影电视拍摄外景的基地,我想呈现的是前者,一个充满物质和非物质文化的概念。

  上世纪80年代张贤亮将影城介绍给电影界。1981年,谢晋拍摄电影《牧马人》,影片根据张贤亮小说《灵与肉》改编。当时电影剧本被长春电影制片厂要走了,谢晋想要剧本,通过政府找到了我将剧本抢了回来。选择女主角时,他拿来二三十张中央戏剧学院女学生的照片让我挑选,后来我选了丛珊。因为谢晋没有来西部拍过电影,所以我建议他来银川拍,朱时茂和丛珊也来影城体验生活。当时牧马人住的马棚也是我提供的构思。改编我的小说,人家就给了我300元,改编《浪漫的黑炮》给了1000元。提起当时的收入,张贤亮禁不住大笑起来。

  谢晋走后,其他电影人鱼贯而至。如今镇北堡影城已被老中青电影界公认为中国电影从这里走向世界。提起这句话,张贤亮很有感触,“1992年影城筹备开业的时候,我就把这句话准备好了,当时银川市还没有人能将大理石做成石牌,我委托了杜春宁老先生,他去了灵武,那里竟然有人会做,于是将这句话刻进了大理石。张贤亮称这叫抢占文化至高点。第13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在银川举行,让镇北堡影城的名气更大了。不过电影节的后续影响没有做大。国家大力发展文化产业,镇北堡影城作为宁夏唯一的当代人文景观,最成功的文化产业,政府应该大力推介,让它享受公共资源。对此张贤亮颇感遗憾。

  爱戴每个平凡的人

  镇北堡影城的员工称张贤亮是一个仁慈的堡主

  2004年,一个员工死于交通事故,张贤亮按照城市人口的补偿标准给了8万元抚恤金。该员工的哥姐都已成家,他是老小,老母亲一直跟着他生活。得知这个情况,张贤亮每月给老人600元的生活费,逢年过节还去慰问老人。在《劳动合同法》颁布之前,我就按照上面的要求对待我的员工了。

  听说倡导安乐死立法的李燕给自己的博客留了言,张贤亮急切地问留了什么言?当记者把李燕在今年36日留给他的话拿给他看时,由于字迹很小,张贤亮仔细地看了半天。最后他嘱托记者转告李燕,他的答复是:安乐死立法是一个国际性的问题,中国不会首先给安乐死立法。不过他最想表达的是,他希望李燕只要有一口气,就要珍惜每一天,好好地活下去。他说那20多年自己被人当牛马,比瘫在床上更痛苦,不光是身体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折磨,可是我没有自杀啊,我活过来了。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最后他让记者带给李燕一本书,《我的菩提树》,扉页上的留言是李燕小友存念

http://www.nxnews.cn/4315/2008-4-16/[email protected]

(责任编辑:聂少伟)